专栏 | 妇幼论坛:大学生“慢就业”:主动还是被动? 小学课本引热议 “牛郎”被指耍流氓?

2019-08-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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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为中国大学生在合肥的就业博览会求职。(AFP)
图为中国大学生在合肥的就业博览会求职。(AFP)

在今天的节目里,我们将就以下两个话题进行探讨,一是:大学毕业生出现“慢就业”,是主动还是被动?二是:小学语文课本引热议 "牛郎偷窥织女洗澡"被指猥琐。

题目一:大学生“慢就业”:主动还是被动?


教育部前不久在2019届高校毕业生就业创业工作会议上透露,2019届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834万人,比2018年增加14万人,再创新高。会议称,目前就业进展总体平稳,就业水平与往年基本持平。

但据智联招聘发布的《2018年大学生就业力报告》显示,在大学生就业方面,近年来也出现了“慢就业”的新趋势。报告说,在2018年应届毕业生中,选择“慢就业”的比例为近7%。

“慢就业”是指一些大学生毕业后既不就业也不立即继续深造,而是暂时选择游学、旅游、支教,开阔视野,重新审视自我;或在毕业后专心复习考研;或寻找适合自己的求职方向、创业考察,慢慢考虑人生道路的现象。“慢就业”现象有别于传统的毕业即就业、升学模式。

大学生“慢就业”有多种因素,如市场需求不足、专业技能与市场需求不匹配;年轻人希望一步到位找到理想工作而不愿“将就”;渴望自主创业实现个人价值等等。有人觉得,“慢就业”能为他们提供缓冲期,有时间充分预估自己的工作状态和生活轨迹。

但是,“慢就业”需要高昂的经济和时间成本,家庭也要有相应实力。对此,家长们的接受程度亦有明显差异,有人担忧,“慢就业”有可能成为“啃老”的“遮羞布”。

“慢就业”其实就是待业和失业

河北教师、自由撰稿人朱欣欣老师在接受我们的采访时表示,“慢就业”现象是目前中国经济状况不佳的产物:

“中国经济经过30多年的高速发展,现在进入改革的深水区和慢车道,加上毕业生这么多,肯定要造成就业困难。实际上,所谓慢就业就是长期或短期的失业现象,许多大学生毕业就是失业。”


中美贸易战加快了中国外资企业撤离中国的速度,中国的失业人数迅速增加。图为求职者在安徽省合肥市招聘会上。(资料图/法新社)
中美贸易战加快了中国外资企业撤离中国的速度,中国的失业人数迅速增加。图为求职者在安徽省合肥市招聘会上。(资料图/法新社)

美国纽约城市大学政治学教授夏明对此也有同感,他说,所谓慢就业,其实主要就是待业和失业:

“中国政府过去十几年一步步走入一个经济、社会、政治、生态和人口的多元困境,其想做的事情,最后都会带来很多不良反应。所以中国现在已经陷入一种迷津状态,在里面兜圈子找不到出路。比如年轻人的慢就业,就是待业和失业。这些年轻人几乎全都是独生子女,父母往往投入大量金钱供他们读书。在高校收费高昂、家里已经出了一次血的情况下,钱投进去有没有效果?效果当然就是看能不能找到工作。”

“慢就业”既有客观原因也有主观原因

朱欣欣老师说,慢就业现象除了有客观原因外,也有主观原因造成的慢就业:

“比如个人想进一步深造、想找更合适的工作等等。当然也会有种种问题,比如在家时间呆长了,慢慢就懒惰了,如果再缺乏自律,就越来越不愿意去工作,与社会慢慢脱节。那就不如一边慢慢找一些临时性的工作,同时寻找合适的岗位,也能锻炼各方面的能力。所以主观上的慢就业需要考虑自身条件,而客观上的慢就业,则更多依赖整个社会和政府部门为年轻人的就业创业创造良好条件。”

不过在夏明教授看来,大学毕业生许多找不到工作,并不是像政府说的主要是个人因素:

“政府现在是把功劳全说成是党和国家的,把问题全说成是个人的,这是共产党治理国家的一个花招。你生个儿子都要感谢党、感谢国家,但是如果儿子没出息,那你就只有怪你的儿子,怪儿子没选好专业、没有个人能动性等。”

“慢就业”真正原因:经济下行、国进民退

分析中国大学毕业生慢就业的原因,夏明教授认为有以下几个方面:

“第一个因素,中国整个经济下行,中共以前长期一直要保8,是说只有8%的经济增长率,才能创造就业岗位,缓解就业市场压力。但现在只能保6,很多经济学家认为,其实保6的数据也都是谎言,有人公开说,目前中国经济增长只有2%左右,甚至已经是负增长。这样就业一定成问题。”

第二个原因,是因为国家对经济的过度干预造成国进民退,夏明教授说:

“私营企业在中国拿了20%的金融资源,却创造了80%的就业,中国经济增长率的50%以上都是私营企业的贡献。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国进民退,私营企业老板怎么办呢?当然就要停止投资、撤资、出国或者转移资本。”

夏明教授列举中国红色通缉令抓捕的对象为例,比如2015年中国公布了400多个红通对象,2017-2018年又有所谓百名红通,他说,中国政府自己都承认,红通对象里面,只有20%是国家公职人员,其余都是被吓跑的民营企业家,这些人一跑,中共就要用红通来抓他们。所以国进民退使民营企业家对国家丧失了信心,这是中国就业市场不景气的第二个因素。夏明教授接着说:


中国官方9月18号发布消息称,美国已将潜逃美国14年的贪污贿赂犯罪嫌疑人杨进军强制遣返回中国,这是美国首次遣返中国官方公布的 “百名红色通缉令人员”。(视频截图/CCTV)
中国官方9月18号发布消息称,美国已将潜逃美国14年的贪污贿赂犯罪嫌疑人杨进军强制遣返回中国,这是美国首次遣返中国官方公布的 “百名红色通缉令人员”。(视频截图/CCTV)

“第三个原因,国营企业是中共的长子,但却不是中国社会进步的推动力量。所以,私营企业、合资企业以及外资企业在过去改革开放中做出的贡献,远远超过国营企业。外资企业也对中国失去信心,现在已经有50%的外资企业认为他们最终要撤走。最近日本的铃木公司,已经全部搬到印度。”

所以,夏明教授认为,现代中国在当年义和团的情结、慈禧的政策出现的时候,也就是说,上有顽固的领导、下有愚昧的民众,就形成对外部世界和西方国家的仇视:

“这种仇视也不一定代表中国人的主体,但当这种仇视表现出要砸麦当劳、要抵制韩国店、要砸日本的汽车、要抵制法国的家乐福时,其效应在全球银行界、投资界和企业界都能感受到,所以,我认为外资在中国整个生产链条中逐渐退出。再来看贸易战,特朗普总统说,贸易战的实质就是把中国排挤出由美国和西方国家控制的价值链条。在这种情况下,中国的就业一定会出现问题。”

中国政府饮鸠止渴:以扩招缓解就业难

中国政府又是怎样来缓解大学生就业难的呢?夏明教授说:

“我们看到现在这么多大学生毕业生找不到工作,但是国务院召开紧急会议,今年大学生要扩招100多万。为什么?因为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山崩地裂的塌方效应,那就是大学生找不到工作。但大学生是个蓄水池,让高中生进入大学弄上四年,等于让这些人坐在没有开动、但是在晃动的车子里,给人们一种好像我们还在前进的感觉。”

夏明教授说,其实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不是近期的事,10年前一些名牌大学,找到工作的基本不超过10%到20%。大学生找不到工作,就去读研究生,但研究生拿到学位又怎么办?

夏明教授最后表示,中国政府现在陷入一种恶性循环,只能饮鸠止渴,所以现在就搞出一套话语体系,那就是成功是党给的,你们自己的失败呢,就搜寻个人原因吧,这就是中国政府对年轻人就业难的解读。

题目二:小学课本引热议 “牛郎”被指耍流氓?

继《羿射九日》中的后羿“蹚”枯了的99条河后,又有小学语文课本上的神话故事情节受到质疑。

据扬子晚报报道,2019年统编本小学语文五年级上册的课文《牛郎织女》中,日前被自媒体指出存在“牛郎偷窥织女洗澡,并偷走衣服借机搭讪”的情节,牛郎因此被指“荒唐猥琐,调戏女性”,引发网友热议。人民教育出版社编审陈先云对此回应称,“这是叶圣陶先生改编的民间故事”,“不要把很多猥琐的东西转嫁到美好的爱情故事上。”

每年的七夕,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。自古至今,牛郎织女的爱情故事都被寄寓了各种浪漫想象。“河边织女星,河畔牵牛郎。未得渡清浅,相对遥相望。”隔河相望,也成了牛郎织女长情的证明。在此情境下,有网友在解读文中情节后,得出牛郎调戏女性够猥琐的结论。

现代思维诠释古代神话:牛郎冤不冤?

从微博跟帖看,网民几乎一边倒地采信了该结论,称“耍流氓、盗窃、诱骗,这居然是个爱情故事”“只怪小时候太单纯,牛郎对得起他这个名字吗?”,并将矛头指向教材,认为这属于“诲淫”,是在误导孩子。

牛郎被扣上“猥琐”的帽子,冤不冤?在课文原文中,牛郎确有拿走衣服的行为,因为他的牛跟他说:“明天黄昏时候,你翻过右边那座山,山那边是一片树林……那时候会有些仙女在湖里洗澡。她们的衣裳放在草地上,你要捡起那件粉红色的纱衣,跑到树林里等着,跟你要衣裳的那个仙女就是你的妻子。这个好机会你可别错过了。”


2019年统编本小学语文五年级上册的课文《牛郎织女》中,日前被自媒体指出存在“牛郎偷窥织女洗澡,并偷走衣服借机搭讪”的情节,牛郎因此被指“荒唐猥琐,调戏女性”,引发网友热议。(视频截图)
2019年统编本小学语文五年级上册的课文《牛郎织女》中,日前被自媒体指出存在“牛郎偷窥织女洗澡,并偷走衣服借机搭讪”的情节,牛郎因此被指“荒唐猥琐,调戏女性”,引发网友热议。(视频截图)

但结合文意看,这应该是为二人相识做铺垫,为他们结缘赋予“冥冥中自有天意”的意味。值得一提的是,《一千零一夜》里“巴索拉银匠哈桑的故事”中,也有银匠哈桑爱上仙女瑟诺玉后,偷走她的羽毛衣服最后让她嫁给自己的桥段。

还有人说,民国初年流行的京剧《天河配》里,织女就有“像这样赤身露体,岂不被人耻笑”的台词,但那是按通俗小说套路重新编排的低俗剧,并非这则神话流传数千年来的主流版本。以昔日之词度今日之文,未必妥当。

扬子晚报的文章说,本质上,很多人抠着文内细节去鞭挞牛郎“耍流氓”,是用现实主义逻辑嫁接在神话情节上,也是“现代”思维闯入了“前现代”语境。文章称,秉持女权主义视角评判牛郎的行为举止,是明显拿现代思维去评判古人。不是牛郎太猥琐,许是很多人想太多。

对此,河北教师朱欣欣老师评论说:

“古代没有像现在这样严格的法律体系和伦理观念,神话传说夹杂了当时古代人的一些愿望和习俗,应当从当时的社会背景出发去理解这个作品。”

古代神话许多本就“带色”?


在朱欣欣老师看来,无论是古代传说还是民歌民谣,里面很多都是我们现在认为是所谓“带色”的:

“古代很多民歌民谣都是歌颂男女情爱的,里面有低俗的东西,但却反映了当时当地的习俗。而且,当时这种方式也得到认可,认为表达了男女之间的互相爱慕和追求。我们分析作品要结合当时特定情境去理解,不能用现代标准要求古人。”

朱欣欣老师说,就像老百姓的一句话,不知者不为怪,当时董永用可以接受的方式去接近七仙女,也无可厚非:

“而且从动机来看牛郎不是耍流氓、偷窥完了就完了,而是出于对七仙女的爱的追求,想结成百年之好。”

牛郎织女故事是否应从小学课本中去除?

有人认为,小学生年纪小,分辨能力差,担心会误解牛郎织女的故事,因为有些男生可能会去撩女同学的裙子或拿女同学的衣服。这样的话,是不是要把它从小学课本中去除呢?朱欣欣老师对此表示:

“这是专家们应该考虑的问题,根据学生身心成熟的程度,放在几年级比较合适?孩子太小,你给他们讲这样的男女之爱,是不是有点过早?我们是不是可以对小孩子用一种童话的方式,来让他们理解爱,比如小猫小狗小动物的爱,然后再慢慢过渡到人的情爱。也许这样的传说故事放在高年级比较好。”

中共在移植传统文化上陷入困境


美国纽约城市大学政治学教授夏明也就此谈了他的看法,他说,首先,神话故事在具体语境下有其内在逻辑:

“因为中国古代神话有天意,比如撮合男女婚姻的天结良缘,所以牛郎织女故事的背景就是天结良缘,有神的声音在里边,因此牛郎织女的故事有对天意和神意的跟从。在这种情况下,当共产党要把一个神话传说放在自己的语境里面时,就变得非常尴尬。因为如果没有天意而完全是男女欲情的话,这里面就涉及到价值观,就是你能不能去偷看女性和去抱女性的裙子。”

所以,夏明教授说,共产党在移植传统文化方面就陷入一种困境,因为中共意识形态本身是一个大杂烩、没有内在逻辑,教科书的编篡也一定会陷入自相矛盾。

网民反应是民间反抗和调侃的间接方式

夏教授说,共产党的另外一个问题在于,其意识形态构建的合法性一直遭到人们的嘲讽,人们就借此来进行调侃:

“因为中共往往想把国家的文化引向偏执,一会儿反西方、一会儿要回归传统、一会儿要禁止圣经、一会儿又不许起洋人的名字,中共的极端主义达到荒谬地步。对这种荒谬,老百姓敢怒不敢言。怎么办呢,就把共产党的荒谬作为一种嘲笑对象来调侃,而这种嘲笑有时是顺杆子爬,就是中共的高级黑低级红。”

这样一来,夏明教授说,你如果要把牛郎织女放入一个很美好的故事,那我就给你来点低级红、或者高级黑,把你的故事延伸到一个荒谬的境界:

“所以你可以看到现在人们对中共许多标志性的符号进行解构,比如像艾未未的草泥马党中央,韩寒的用裸体枪挡住自己的档中央,说档中央有枪。另外你还可以看到中国其他艺术家和艺术作品,包括像 ‘我不是潘金莲’等等,都是来嘲讽中共当下最有标志性的话语,这当然是民间的一种反抗方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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