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栏 | 大国攻略:接近台湾大选 中共对台信息战攻势将更绵密

2019-11-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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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共对台攻势延续,在假信息的产制和传播上一直持续进行。到选举时刻,预料中共会有更多样和更绵密的宣传攻势。(图片来源:Storyblocks)
中共对台攻势延续,在假信息的产制和传播上一直持续进行。到选举时刻,预料中共会有更多样和更绵密的宣传攻势。(图片来源:Storyblocks)

台湾的总统大选和香港示威成为假信息的战场,假消息在高度受关注的事件上,特别能快速传播,造成巨大影响。台湾为了防范假消息影响选举,调查局在八月成立假信息防制中心。最近几年,台湾也有很多民间团体,投入揭露假信息的工作。

台湾事实查核中心就是其中之一,发起人和谘议委员胡元辉说,中共对台湾的攻势是一直延续的,在假信息的产制和传播上都一直持续在进行。到选举时刻,他预料中共会有更多样和更绵密的宣传攻势。在这波段的攻势中,中共会利用台湾内部因选举而出现更多的争议或摩擦制造假信息。譬如同婚议题,或某些公共政策的争议。另外譬如两岸关系,中国崛起所代表的意涵,台湾政府施政无能等等议题,都会是假信息出现的温床。

胡元辉说,假信息或偏颇信息最近比较显著的例子是关于香港反送中事件,他观察这类信息大多集中在几方面,例如突显抗议者的暴力倾向,或示威者进行破坏等反民主的行为。或借此突显台湾政府和示威者的连结,将暴力行为扣联到台湾政府的支持和协助。也有的议题牵连到西方势力连结,把台湾作为西方势力的棋子看待。

他说,另一种带风向的信息是意图突显示威人士很糟糕,突显台湾支持香港的民主运动是不智而且不应该的,譬如说变造假视频,指控黄之锋踢老人,去中伤台湾对香港示威的支持,这种讯息很多。任何事件在台湾受到关注时,见缝插针的假信息攻势就会出现。支持反送中的议题中也有不实讯息,其间的差别是,反反送中的信息看起来比较像有组织有系统的进行方式。

他说,查核假信息需经过严谨的查核程序,要用最原始查证的方式,也需要最新的数字科技,去调查核实网上的图片或视频经过什么样的传播和变造。

沈伯洋: 假信息淹没主流媒体新闻 破坏言论自由


台湾总统大选倒计时,沈伯洋观察到中国大陆内容农场的文章数量直线往上飙,中共网军好几个集团的帐号大概在十月底万圣节前后已经开始启动,网军帐号活动倍数成长。(李宗翰摄)
台湾总统大选倒计时,沈伯洋观察到中国大陆内容农场的文章数量直线往上飙,中共网军好几个集团的帐号大概在十月底万圣节前后已经开始启动,网军帐号活动倍数成长。(李宗翰摄)

台北大学犯罪学研究所助理教授沈伯洋是研究假信息的专家。他创办的台湾“民主实验室”(Doublethink Lab)正在研究和分析中共对台湾统战分化的手法和案例。

他说中国在2016年就开始经营许多内容农场,使用大量文章做成视频,或经营脸书粉丝专页,值得注意的是找台湾人做脸书粉丝专页是今年出现的新手法。这些内容农场单一网站一天可能发布五百篇文章,这比一般媒体可怕,就是用大量的垃圾信息和偏颇信息去淹没主流媒体生产的正确资讯。中共至少有三四十个网站专门发布大量的假消息或垃圾信息,有些是机器人写的文章,人工智能AI假新闻制造机生产的信息铺天盖地。民众收到的新闻中可能八成都是垃圾信息,每天阅读就会影响到认知的偏误。

沈伯洋看过的假消息像是说美国人日子过得很糟糕,只能搭帐蓬睡觉,这种消息会让民众会觉得不能跟美国走得太近,如果政府与美国来往,民众就会觉得政府不对。如此一来,不用假新闻就可以造成认知上的歪曲。内容农场生产的议题五花八门,涵盖军事,同性恋,民生或世代差异等等议题,他观察到有接近20个议题。   

那么能防范这些大量的垃圾信息吗? 沈伯洋说顾及言论自由,他们不能删除垃圾信息,能做的只是用公式算出那些信息可能八九成是来自中国。

尤其正值台湾选举,大量从国外来的信息意图干预选举,不符合社群守则,沈伯洋会告知如Line Today或脸书等内容平台,要求他们在演算法上让可疑信息往下沉。如果内容平台不删除帐号,或者删除的帐号不够,这些帐号发布的信息不管内容真假,只要是国外来的都会影响台湾的言论空间。若是有一千万个垃圾信息进来,主流媒体生产的三百个信息是看不到的,破坏台湾的言论自由。

沈伯洋: 信息战是像小丑一样让世界混乱


信息攻击比较大的目的是让大家彼此对立,让大家越来越憎恨彼此,就像小丑一样让这个世界混乱。(法新社)
信息攻击比较大的目的是让大家彼此对立,让大家越来越憎恨彼此,就像小丑一样让这个世界混乱。(法新社)

沈伯洋认为这已经是一场战争,信息的战争,没有烟硝的战争。它是用信息攻击的方式去造成你想法的改变,造成想法的改变之后就会影响到民主制度。造成想法的改变并不是本来支持绿的变蓝的,或蓝的变绿的,不是这样,信息攻击比较大的目的是让大家彼此对立,让大家越来越憎恨彼此,就像小丑一样让这个世界混乱。它越让你这个国家乱,它以后要进攻你越容易。

信息战现在用那些手法进行? 沈伯洋说混和战是一种。混合战是把传统战争、不规则战争和网路战争的概念与策略方法结合的军事战略,心战、政治战等,都是混合战之下的战术运用。中国叫超限战,俄罗斯称为第六代战争。现在战争的方式很多,不只是军事武器,还有贸易战,金融战,经济战,宗教战和外交战等等,信息战是其中之一,但所有战争都需要使用信息战,这对俄罗斯和中国特别重要,因为信息战是针对民主的弱点去设计。

沈伯洋说,中国向俄罗斯学习信息战,但手法还不如俄罗斯。2014年台湾发生太阳花学运,中共意识到对台统战失败,于是在2015年增加强度。沈伯洋说2015年后台湾接受到来自中国铺天盖地的各种信息。脸书的网军已经是多得很可怕,但是PTT(批踢踢,台湾网民常用的网络论坛)里的网军更多,PTT只有特定年龄层的人使用,应该人口很少才对,但是从2016年到现在,PTT推文的比例上升三倍,里面一堆都是中国的帐号。

沈伯洋: 中共内容农场信息量飙升 网军帐号倍数成长


他进一步说明,大陆对台信息战为什么在2015和16年强化,一方面因为2014年的太阳花学运,一方面是2015年解放军重新整备。解放军的网络军队全部结合到战略资源部下面的网络系统,其中有个曾经是311基地的对台攻击单位,里面就有大量网军。这些网军的重新编制,使得中共网军在2015年变强,这四五年来水平不断提升,攻击性愈来愈强,愈来愈猛烈,而且手法不断翻新。

台湾大选进入倒计时,沈伯洋观察到中国大陆内容农场的文章数量突然直线往上飙,内容农场大概从九月就开始有动作。中共网军好几个集团的帐号,大概在十月底万圣节前后开始启动,网军帐号活动倍数成长。中共擅于人海战术,网军的战术更是多元,甚至可以操控谷歌的搜寻排列顺序,让特定的假信息排在最前列,沈伯洋直言“敌人很强大”!

撰稿人 陈美华  责编  许书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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